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灯下独处,听窗外小雨淅淅沥沥。有风从窗缝窜进,冷峭而寒气逼人。一只已寂寞了声音的蚊虫一次又一次猛扑向纱窗,然后是轻轻扬扬掉落下来,以自己的执著,奏响极悲壮的生命绝唱。
顺手拿出一本书来,是我最喜欢的《戴望舒诗集》。随便翻开一赠,轻声低吟起来:
"房里充满过清朗的笑声,
正如花园里充满过百合或素馨,
人在满积着梦的灰尘中抽烟,
沉想着凋残了的音乐。"
雨点敲击塑料雨棚的声音越来越响。房门上的风铃"叮铃"一声,又一股更冷的风自窗外袭来,令我不禁打了一个寒战。我点燃一以烟,深深吸了一口,将烟雾对着忽闪忽闪的灯光缓缓喷去,看烟雾袅袅上飘,上飘,最后又慢慢散开去。近来,我特别喜欢冬天,即使人们都认为它是那样的萧杀和颓败,即便自己也曾有过"秋已逝去,/面对皑皑白雪,凛冽寒风,/以生命的激情大声呼吁:我们不要冬天!"一类的慨叹。细想起来,冬也确有其可爱之处:岑参边塞冬雪的奇异风光让人暇思联翩;鲁迅笔下的江南雪景清丽和暖;老舍文中济南的冬天隽秀可人;更有毛泽东眼中冰封雪冻、银装素裹的北国严冬壮丽而撼人心魄的气势。四季轮回,缺少了冬的岁月并非就那么完美吧?
说是寂寞的秋的清愁/说是辽远的海的相思/假如有人问我的烦忧/我不敢说出你的名字。
对冬天的喜爱,想来是源于前不久读到的一段文字,这样写道:经历了春的播种,夏的茁壮,秋的成熟,真正的收获应该是冬季。惟有冬季才是在畅享丰收的时候,养精蓄锐,展望来年并拥有无限憧憬的美好季节。当时便突发奇想--人生莫不如此?!我们正年轻,拥有人生的春天是我们的幸运,也是我们的骄傲。因此,我们也无须感叹人生的漫长与不测,更不必哀怨人生之"冬"的凄清与冷寒。古有屈大夫虽"信而见疑,忠而被谤"却爱国之心不改,今有陈元帅"大雪压青松,青松挺且直"的高风亮节;曹臣相"老骥伏枥,志在千里"的壮语犹响耳边,毛主席"数风流人物,还看今朝"的豪言,更激励了无数热血青年"欲与天公试比高"的鸿鹄大志。写到这里,我仿佛看见雪莱伫立在大不列颠的冰天雪地告诫人们:"冬天已经到来,春天还会远吗?"其实,杜甫早就明了"岸容待腊将舒柳,山意冲寒欲放梅"的道理,苏东坡"一年好景君须记,最是橙黄橘绿时"的诗句则诠释了冬的内涵与真谛。我们赞美朝霞的灿烂,我们同样也惊叹于夕阳的美丽;我们在拥有播种的欢愉时,更应珍视收获的甜蜜。只是这"冬"的甜蜜实在须从开始就不辞勤劳的酿造。
"林梢闪着的颓唐的残阳/它轻轻地敛去了/跟着脸上浅浅的微笑/从一个寂寞的地方起来的,迢遥的,寂寞的呜咽/又徐徐回到寂寞的地方,寂寞地。"
风铃又一阵响,寒意再次袭来。我合上书,起身关好房门。我感觉它已不那么逼人了。
天凉好个冬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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