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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泪顺着她的面颊滴落在讲桌上,滴落在那支我们精心挑选饱含深情的红玫瑰上。她哽咽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却什么也说不出。她原谅我们了吗?
她是我们的老师,刚从师范学院分配到学校教数学。她的家在一个偏僻的小县城里,家境不算好,所以她穿得很"土"--这是我们第一次见到她时的印象。
我们班是学校的"慢班",学习底子薄,即使成绩最好的也只能算"快班"的中游水平。大概是"好马配好鞍,劣马配劣鞍"的思想作祟,大家脑子里认为"她教得肯定不好,要不咋会教咱们。"再加上那身落伍的打扮和一口浓重的方言,一直以来,我们对她少笑脸相迎却常吹毛求疵。她似乎一点也不生气,反而在教学上更加用心,每每看见我们还总是笑吟吟地嘘寒问暖。我们却麻木地敷衍了事。
为了把我们带好,能够早日甩掉"慢班"的帽子,她可谓费尽心思。早晨,她总第一个到校。中午,她是学校唯一不回家的老师。晚上,她又最后一个离开。目的是想多挤点时间为我们答疑解难,让我们进步得快些。可我们偏偏不理解,学习上即使遇到困难也不向她请教。受了几天的冷遇后,她非但没有"知难而退",反而更加积极了,一下课便到每个人跟前主动询问听讲情况。然而她的热情换来的还是冷漠。一天课堂上,她要我们为她提些意见。有人说她字写得难看,有人说她声音太大,有人说她脖子上的胎记令人生恶……最后有人说:"我很讨厌你。"听完这些"意见",她愣愣地站着,脸色由白变红,由红又转青,一颗亮晶晶的东西从她眼角滚出。那是眼泪!读书十余载,从未见老师哭过,第一次见到竟有些不知所措,刚才还叽喳个没完的同学见状全呆住了。那节课好漫长,空气像凝固了般纹丝不动。下课铃声响起,却没人起身离座。直到铃声再度响起,她仿佛才回过神来,面朝台下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,哽咽着说了声"谢谢",便捂着脸跑了出去。
后来,有老师告诉我们,她是师范学校让她教"快班",可她主动提出教我们,说是自己曾与我们一样是"差生",是她的数学老师用爱心和耐心滋润了她,才使她出人意料地考上大学……老师还告诉我们,她住单身宿舍。为了我们,早出晚归总错过开饭时间常靠方便面填饱肚子,有时连方便面也免了……她的用心如此良苦,可我们竟如此无情。那滴悬在她眼角的泪珠又浮闪在我们脑海里,那闪烁的分明是一颗老师的心。
第二天,我们端坐于台下,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一缕微笑。我们特意挑选了一支火红的玫瑰花摆放在讲桌上,这是送给她--深爱着我们的老师的礼物。老师别哭!原谅我们的无知,好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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